“一个女孩子拿那么多东西,怎么行啊?”优拿走我左手的袋子,跟我肩并肩走着。
“你是津野高中的新学生?”我点点头,问优是怎么知道的。他指指我手上的袋子,原来是看见我新买的校服哪。“这么巧,我开学也是津野的二年级生。”
“这么说,你明年十七岁喽?”我惊奇地看着优,他笑着点头。“考,你这一八零的高度,我还以为你十八、十九岁了呢。”
“哪里,才一七九而已。”优风趣的谈话再次把我逗笑了。
“诶,那个,要不要吃点那个?”优戳戳我的胳膊,示意我看向右边。我转过头,看见一个卖杂果冰的街边小档,明白了优的意思。还没等我回答,优就握起我的手,带我走向那个档口。这再次让我忆起昨晚的灰,脑里又浮起了灰的脸。我们在档口前面的桌旁坐了下来,叫了两碗杂果冰。
“呵,在这种不太冷有不太热的天气,吃杂果冰就是最好的选择喽。”在杂果冰送到优面前时,优像足一个小孩一样,迫不及待地搓搓手吐吐舌头。他吃了一口,脸上马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。我傻眼,眼前这个那么天真的一个人,竟然十六岁了。“有那么好吃吗?”一向对杂果冰没什么兴趣的我,简直是满脑子疑问。不过是一碗杂果冰嘛。
“废话!”优瞪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。“不信你尝尝,绝对比全市最高级的杂果冰好吃。”我无言以对,脸上刷下三条线。优不管我,陶醉自我地吃了起来。我也勺了一口,送进嘴里。嗯……冰……味道……还好……不错……嗯……口感不错,接着第二口,第三口,第四口,将杂果冰送入嘴里的速度越来越快。不到一分钟,我眼前的一大碗杂果冰就只剩一半了。“吃得那么快,铁定是好吃啦!”优讽刺调侃的语气,我只狠狠瞪了他一眼,然后继续享受杂果冰送入口腔时那美味的味道。
吃完了整碗,我舒畅地说声“好吃”,舔了舔嘴唇。真的无可否认的好吃。优付了钱,我们拿起袋子离开档口,“你去哪?”优问我。
“音乐厅。”我转头看着优,“你呢?”
优歪着头,思索着。“反正我今天也没事,你介意我陪你吗?”
这句话有点让我吓到。“无所谓啊,我不介意。”我告诉优。很快地,我们走到音乐厅。我把袋子放在柜台里边,看见那熟悉的便当,我知道这是市长放的。我转头看向大厅墙上那个大型的欧式挂钟,那个市长亲自设计的精致挂钟,时针指着10而分针指着12,上午十时正。
“哇,好久没来了。”优仰望这四周围。我在柜台忙把桌上的文件收拾放回柜台后的橱柜。“咦,你在这里做工啊?”优走进柜台里,拉张椅子坐在我身边。“嗯,”我短促地回答,“我可是堂堂夜之市音乐厅管理员呐!”我骄傲地歪着头看他,就像优歪着头的时候。“是哦?”优瞪大眼眨眨眼看我。从他难以置信的口气中,我深知他真的吓到了。
“诶,我可以到处参观吗?”优要求。我点点头,之后继续埋头整理散落一桌的文件。唉,什么乐谱啊,音乐厅文件啊,政府寄来的信件啊…全都参杂在一块,真是光看到就心烦。
寂静的音乐厅里回荡着我收拾文件的沙沙声。在我收拾完毕,已经十时二十一分了。我伸个懒腰,之后躺在柜台桌上。今天真是异常地累。闭上眼,一阵旋律在耳边萦绕。啊,是灰每次都在弹奏的《月光》,这首乐圣贝多芬在1801年制作的《月光奏鸣曲》。当时,贝多芬在信中承认自己对耳疾的恐忧。“我现在正过着一种稍微愉快的生活。这种改变是一个接受我,也为我所爱的可爱的迷人的女孩带来的……不幸的是,她不是我这个阶级的人,而且目前我还不能结婚。”信中的可爱,迷人的女孩是贝多芬的一位钢琴学生,17岁的朱丽叶塔。
之所以奏鸣曲取名叫月光,是因为德国诗人路德维希·莱尔什塔勃将此曲第一乐章比作“犹如在瑞士琉森湖月光闪烁的湖面上挡荡的小舟。”这个父亲小时候告诉我的事,至今仍铭刻在心里。想着想着,突然忆起四、五岁时,我和父亲在音乐室里白色钢琴前的某个画面。
『“希啊,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我坐在爸爸的大腿,傻傻地摇头。
爸爸拿起我小小的右手,轻轻敲了琴键,短促的“叮”响起,我像发现新大陆般惊奇地张开嘴巴,看着这个黑白相间的不知什么东西。
“这个啊,就是钢琴。”爸爸简单地弹了一首《小星星》。
“世界上第一架钢琴呢,是在1709年意大利的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的克利斯托弗利制作的。那架钢琴只有四个八度哦。像现在这种三角钢琴,有八个八度的,是在后来后来人类在改良的。”』
当时好奇心强的我,完全没有把父亲的话听进去,只管眼前这个名叫钢琴的东西。那一天,就算是我和白色钢琴的“初次见面”,也是第一次了解“钢琴”这个词的意思。现在想想也奇怪,记忆不怎么好的我,竟然能记起小时候的一切回忆与对话内容。我不禁佩服我自己。
“一,闪,一,闪,亮,晶,晶,满,天,都,是,小,星,星,挂,在,天,空,放,光,明,好,像,许,多,小,眼,睛,一,闪,一,闪,亮,晶,晶,满,天,都,是,小,星,星。”音乐厅底楼,也是我正处于的那楼,突然听见有人在自弹自唱《小星星》,只是……好像怪了点。
“山本优大爷啊,请问您几岁了?”我走向优坐着的钢琴前。那台是大众用的钢琴,就摆在宽大的走廊旁,哪位参观者要是想要弹奏,随时欢迎,只要有胆量。优无辜地看着我,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,嘟起嘴问我:“不好听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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