~ 夜的第十八章 ~

……什、什么跟什么啊？！？！

接吻的照片？！

我的天，我们被偷拍了！！他还说要拿给班长看！！我这次不死才怪了啦！真“托”优的福。

“宫野明保，你发什么神经？”优大步走过去，一把抢过了手机，想要删除，却被那个油头抢回来了。“怎么？敢做不敢当啊？”

油头比优矮约十公分，叉着腰向上看着优。

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那个油头 ：俗。

如果要用三个字来形容那个油头 ：爱逞强。

如果要用五个字来形容那个油头 ：俗和爱逞强。

油头要把照片交给班长，只有两个原因。要不就是他讨厌优，要不…就是他暗恋班长。后者的可能性，好像比较高。班长真的好厉害，就连油头看上去这样乖的好孩子，也会喜欢上她。

班长和优，就是学校的校花校草，王子公主吧？

“宫野明保！！”优的这声喊把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状况。我再度看清四周时，优已经和油头在追逐当中了。

“宫野明保！”

两人同时停下追逐，我们三人同时转向走廊另一头。

班长…

班长叉着手，气势凌人地向我们走来，身后还跟了几个“手下”。

这个班长，已经不是那个平易近人、可爱随和的班长了。

她停在我们面前两米处，冷冷的眼神扫过全场，让我好不自在。

“宫野明保，我刚才借你的手机呢？”班长摊出手掌，有如杀人的眼神盯着油头看。

油头右嘴角一扬，奸笑地看着优，一边走到班长身边一边看着优，好像在说 ：“我赢了。”

“不要！”

“啪”一声，手机跌在地上。

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，我的脚已重重踏在手机上，还不断地踏多几次。当然，刚才那声“不要”也是来自本小姐的高分贝喉咙。

这还不够，我还蹲下来在手机碎片中找出记忆卡，用手指把它扳成两半，在几双眼下拼命弄碎，然后把碎片都丢在地上。

“你疯了？”班长瞪大眼睛，都快气疯了。

“对！”我站了起来。“要是我让这手机完好无损地交到你手上，我就会真的疯了！”

班长走到我面前 ：“你！”

“你你你什么你！”

我不知哪来的胆子，竟然那么大声对一个人说话，而且还是班长。

“走了。”

优一手拉起我的右手往后拉，我就这样被他拉走。一路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
“那个宫野明保，是我们班的常年第一名。他的分数，从来没有人能打败，是个书呆子。知识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这样对我们。看来，我们以后要小心他了。”许久，优才抢先打破这沉默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我今天，真是问了许多为什么，快要变成“问题”少女了。

“我们…不是只是，朋友吗…？要怕什么？”我解释。

没想到这样就把气氛搞僵了，优又不说话。

直到回到二年二班，他说 ：“朋友…是吗？”

我还是勉强地露出笑容，然后径直走进班了。

津野高中…真的是我的噩梦啊。


回到音乐厅，果然还是比较舒服多了。

想起昨晚至今早所发生的事，我把记忆重组了一番。

昨晚至今早，我一共被三个男人拥抱了，分别是 ：灰、爸爸，和优。

原以为，生命中只会有两个男人出现 — 市长和爸爸。怎知，又多了两位。生命中，来来去去都是围绕着这四个人。

不知觉中走进乐谱室，把全场扫了一遍，却发现角落的一个书柜上少了一叠乐谱。走了过去，书柜上方贴着分类的纸条，写着“贝多芬”。

有没有搞错？不见的是贝多芬的乐谱？

不对，应该说，又不见了？

我拿出了乐谱的记录表，仔细对看书架上的乐谱，欲找出是哪份乐谱不见了。

不会吧？！

真的中邪了。

不见的，就是那《月光》的乐谱！

真的见鬼了。

我，肚子竟在这时候打起鼓。走出乐谱室，拿了钱包就往百货公司走去。茶水间里的粮食多久没补货了？？

走到一个拐角处，右方是大路，左方是小巷，贪图便宜心之下，就选了小巷那条路。

“喂，小姐…”

前方窜出个没厘头的。我连忙退后，却撞上了另外两个男的，大概他们都是一伙的，十八、十九岁的不良少年。

真后悔选了这条路。

前方的那个少年牙齿黄黄的，一定是吸烟族 ；后面的一个头发像杂草，一个像鲨鱼。吸烟少年后方又来了一个拿着棒球棒的少年。可是，他比其他三个好看多了。黑色的头发，健康的肤色，嚼着口香糖带来了一些叛逆气息。三个字 ：帅呆了！

棒球少年用棒球棒把我推到墙边，四个男生围成一个半圆圈围着我。突然，棒球少年做了一个手势，其他三个少年把麻袋往我身上套。

“啊！哇啊啊！你们要干嘛！呀啊啊！”

我有一种被抬起来的感觉。看不见任何事物，又是另一种感觉。我放弃挣扎，干脆让惊吓和所有掺杂在一起的感觉笼罩自己。

~ 夜的第十七章 ~

我定了定眼神，在窗的框边寻找了几次，终于在窗框和墙交界的那个角落，找到一个小小的锁匙孔，我的天…

窗被“钉死”在墙上了！

“什么事？”优的声音微弱地透过玻璃传过来。

“窗被锁上了！”我站在窗的边缘，嘴朝有缝隙的地方说话。

优一脸疑惑和忧虑，停止了推开窗的动作，搔了搔头。

我在题材室里，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，开始有点窒息。“怎么啦？”优的声音再次传过来。

“有点窒息。”我拼命咽口水，五官都扭在一块了。“什么？！”优睁大了眼。我勉强挤出笑容 ：“没事啦！”

“轰隆轰隆” “沙……”

老天不作美，竟在这时候下起雨……来，而且还是大雨。

优站在窗外那片地，是没有屋檐遮顶的。不过五秒，优的校服就被雨淋湿了。

“你快点回去啦！”我拼命大喊，不过声音还是被雨声覆盖住了。

优咬了下唇，掉头跑了。

他听到我说什么？

不知怎么，看着他走了的背影，有点落寞。

为什么会这样？

优，真的，走了。把我，丢在这里。

窒息了，还在想这些事。

我慢慢坐下，把头埋进双膝里，缓缓让心情平复。外面的雨，无情地下着，打断地面的平静，也同时把我的心震碎。

“咚咚咚咚！”

我猛然抬起头。

整身湿透的优，在大力拍打着窗。他做了一个手势，示意我退后。

我满头雾水，皱着眉头迟疑着站起来。

优显得很不耐烦，手势动作更大了。我连忙站直身子，往内窜。

优从他身旁拿出一把椅子，往后退了几步。

我吓得张开了口，合不上了。下意识要我再往内跑。我跨过了好几叠书堆，站到了角落边。

“砰！”

窗口被砸破了一个大洞。优用椅子的脚把窗边的破碎玻璃弄掉后，整个人从窗口爬进题材室，走到仍饱受惊吓的我面前。

“你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？”优精神紧张地看着我。

“我…”我话到嘴边又吞回去。该告诉优是班长把我困在这吗？

不行。这样班长会更恨我的。

“我现在…唔！”

我在做梦吗？我…在优的怀里？！

优一手绕过我的颈项，紧紧把我往他身上贴。我的高度正适合躺进优的胸口。虽然被雨淋湿了校服，但我还感受得到他烘热的皮肤温度。“优，你怎么…身体烧烧的。”

“是佐也，对吧？”

“蛤？”我推开优。“你…说什么？”

优把手插进裤袋里，歪着头 ：“全二年一班都知道，你肚子痛进了保健室。我去保健室找你，却没有半点你进去的纪录。我问了其他同学，他们说最后一次见你是班长…佐也惠香。”

我沉默，不语。

“希…”我感受到优拷问的眼神。“你不用怕，把事实告诉我。”

“我，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。”

又是一片寂静。

优牵起我的手 ：“那走吧。”


十点三十分，我和优全身湿透站在走廊，将身上的水滴扫掉。优则大力拧转他的校服，那件没有穿蓝色背心的校服。“不好意思，麻烦你了。”

这句话，又让我想起了昨晚，我和他在走廊转角处的对话。

“或许，”我靠着走廊的墙，低头微笑 ：“我真的是麻烦鬼呢。”

优走到我面前，捏了我的鼻子。

“山本优！”我嘟起嘴。

优又向前踏了一步，我把头缩进肩膀间。他越靠近，我和一只缩头乌龟的相识巴仙率就越高，还紧张地闭起双眼。

他到底要干嘛啊！？

现在，在一个无人的走廊上，优和我之间的距离只有十五公分。

“山本优，你…你干嘛啦！”我不敢抬头。

“松本希…你听清楚哦。”

我又再咽了口口水，竖耳聆听。

“你啊…的确给我添了很多麻烦。”

我撇了撇嘴。

“可是…”优停顿了。

“松本希，即使你再给我找麻烦，我还是不会嫌弃你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三个字从我口中脱口而出，自然地抬起了头，和他的双眸对上，又立刻红着脸低下头。

优又微微向前踏一小步。

“因为…那个给我添麻烦的，是你。即使你再麻烦，我还是会陪在你身边，守护你。”说完后，优…唔！

优的嘴唇…！！

他，把嘴唇贴在了我的额头…！

他，吻我？！

刚才抱我，现在吻我？！本小姐的豆腐他还吃不够啊？！？！

呜啊啊啊！！！！！

“咔嚓！”

我和优同时转向声音来源。

一个梳油头，带着圆框眼镜，十足一个乖乖仔的男学生，正拿着手机朝我们拍照。

“如果我说呀，我把你们接吻的照片给佐也看，后果…会如何呢？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什、什么？！？！

~ 夜的第十六章 ~

和班长肩并肩走在无人的走廊，算是今年的第一宗恐怖事件。

走廊一向来都是寂静的，只要是上课时间。我不敢正视班长，俯头看着自己的脚步。

“你跟优什么关系？”

我猛抬头，一脸茫然。

我跟优？！

“朋友啊！”我毫不犹豫地说。

“是吗？”班长也毫不犹豫地问下去。

“是啊！”我也不甘示弱。

“我不信！”

班长一句话，冷冷的穿透我的想法。我停步，不知要怎么回应她。

“松本希，你到底是优的谁？我从来没有输过给谁，你却在转学的第二天抢走了我的位置！自从校方实施两个班级一起上体育课之后，优只和我，我！只和我一个人打过羽球，你是谁？凭什么一来就抢了我的位置？！”

面对情绪激动的班长，我有惊无喜，解释道 ：“那是因…因为，因为早上那二十块啦！优说如果我打赢他，我就可以不用还他啦！”

班长把我推进题材室，反锁门，课室里的气氛严重得让人窒息。

“开什么玩笑？”班长好像变了一个人，变得无可理喻。

“优是全校最优秀的运动高手，怎么可能找你去玩？你根本不会有赢他的机会！他只是要找你消遣！”

我实在忍不住了。“那又怎样？那是他的事啊！”

“是你！你的事！”

班长一把把我推到，我跌进一叠叠叠得老高的书籍。

班长很快找到老师要的那叠书，扛起后朝我肚子踢了一脚，我痛得爬不起来。“你好好享受吧！”

“嚓”门被关上了。

我忍着疼痛，走到门前欲打开门，却怎么也扭不开。

门，不是关上了，是锁上了！

开什么玩笑？！

我，被反锁在题材室里了！

许多种感觉涌上心头。害怕，错愣，惊吓，恐怖，陆续在心里浮现。

“怎么办…该怎么办才好？”竟然哭了。

现在才八时四十分，离休息时间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。

会有人发现我的不存在吗？

不会的。

班长一定会说什么的，她天资聪颖，一定会随时有借口来交待我的不存在的！而且，上课时间老师们不会随便让学生出来的！

结论只有一个 ：我完蛋了。

就是这么想到哭的。当然要哭。有谁，会来找我？

怎么办…

真的好怕…

“优…”

不可以！不可以再叫他的名。要不是他，要不是他，要不是他人气太好，要不是他太有女人缘，要不是他长得太帅，要不是他，我也不会被锁在这种鬼地方！

这里的书籍，每叠都至少有一公分厚的灰尘，书本到处都是，根本就是杂货仓嘛！

我走到题材室中央的书桌，看见一本“教师使用登录”的书本。翻开它，方才知道这题材室最后一次有学生或老师“光临”竟是一年前！难怪书本都堆满灰尘了！

四处望一望，完全没有一个可以给人坐下的地方。我好不容易找了一块小空地，拨了拨灰尘，坐了下来。

不行，全身还是一阵酸痛。都是刚才班长推的啦。

女生，真的会为了男生，发疯。甜美温柔、人见人爱的班长，竟然也有别人意想不到的一面。

想起那穿透人心的双眼和冷若冰山的脸孔，我不禁打了个寒粟。

要是我跟别人说，也没人会信吧？对，没有人会相信，一个犹如皇后的美女会做出这样的事。他们顶多会说我在捏造故事破坏她的名声。

灰呢？

灰会相信我的话吗？

不知觉中，我的双眼闭了起来，睡着了。


“咚咚咚咚！”

清脆的敲击声在耳边响起。

“咚咚咚咚！”

又响起，更急促了。

我勉强睁开眼睛，望向门口。“咚咚咚咚！”

我转头，声音来自窗口。

窗外，一个人正在敲着窗。

甭问，又是优。

我慢慢站起身子，走到窗边，想打开窗。可是…我怎么推，怎么拉都开不了。奇怪啦，窗都没上锁呀！

窗外的优，跟我一样，疑惑堆满了脸孔。

~ 夜的第十五章 ~

今早，优没来接我。我一个人走上上学的路。

到学校时，才七时十分。都多亏那个灰的“帮助”，我今天很早就出门了。校园，有点冷清。“松本同学！”又是那个甜甜的声音。

“佐也班长，是你啊！”我也回笑。女班长今天将头发盘起，用发夹夹在左旁，十足一个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女。难怪昨天优会称她为“美女皇后”了。

“松本，你有运动衣吗？”班长走到我座位边。“运动衣？”我不解。

“你果然还不知道啊！每个星期二是我们的体育课啊！”

我回想起昨天抄下的时间表，体育课果真是编排在星期二的。“我…我忘了买耶！”

班长拉起我的手 ：“那还等什么？快去买呀！我们今年的体育老师超凶的耶！”

我连忙站起来，和班长一起小跑到福利社去。

“一…一…一件…运…动…衣…”我气喘吁吁地说。“几号？”

“啊？”我不清楚自己的尺码。“你…你校服几号？”班长问。

“好象是三十六…”

班长打断我 ：“那就三十六号的运动衣吧。”

“还有运动裤呢？”我问。“啊，也来件运动裤！”班长帮我补充。

福利社的阿姨快手地拿了两件衣服给我，“谢谢，二十块。”

二十块那么贵？！

我摸出钱包，里面只有可怜的五元纸币。

“不好意思，班长，你有多余的钱借我吗？”我向班长投以求救的眼神。

班长也内疚起来。“我也只有五块啊！”

“蛤…”我不知所措。

“阿姨，二十元。”

一只握着两张十元钞票的手伸到阿姨面前。

是优。

我们三人踏出福利社后，我低头向优说 ：“谢谢。”

“不谢。”

班长夹在我和优之间，我们就这样沉默到班上。

七时三十分，大伙儿换上运动服。列队后，大家走到操场去。

操场上，另一班穿着运动服的学生也在等着老师的到来。

“嗨，同学们！”

一个爽朗的年近半百男士向我们走来。“老师早…”两班同学齐齐向老师致安。“今天，你们二年一班和二班就玩羽毛球吧！现在开始！”

二年…一班？！

班长走到我身边说 ：“由于学校太多班级了，所以多数都两个班级一起上体育课！”我点头，表示明白。

班长很快就离开，原本的队形也分散了。我的右边引起了很大的骚动，我忍不住凑上前去。

“嗯～优，跟我玩嘛！”

“优，跟我玩！跟我玩啦！”

“优，我等了好久耶…这次跟我玩啦！”

一大群女生围着一个人，那个人正是优。

哇靠，优的人气还真的很旺耶！我心想。

“你们死心啦！优每次都只会跟一个人玩。”一个男生突然插进来。

“对啊，他只会跟皇后玩的啦！”又另一个男生的声音。

女生们失望地散开，剩下优和他的朋友们。我转头，看见班长和她的姐妹们也在一旁，看着优，尤其是班长。难道…班长…

“希。”

优一手握着羽球拍，一手握着羽球，灰色的长袖连衣帽运动衣穿在他身上再也适当不过了，难怪那么多女生都为他着迷了。想着，优又说 ：“希。”

我眨眨眼，回到现实。“啊？怎么了？”

“有人跟你玩吗？”

“啊 ？”我瞪大了双眼。

“啧。”优眯起双眼，不耐烦地将手上的另一支羽球拍交到我手上。“你能打赢我，那二十块就不用还。”

“哈？”我还不明白，搞不清楚状况中。

优握着羽球的手挥过来，轻轻揍了我的头。“你白痴啊？”

在一旁的优的朋友走过来，问 ：“优…你，不是要跟…”又望了班长她们一眼。班长甜美的脸上，好像有一抹怨气，直钩钩地望着优。

优没理会他的朋友们，倒退到离我三米远的地方。“松本希，接好了！”啪一声，羽球就在空中划过了，朝我的方向来。我赶忙挥球拍，把球拍过去。就这样一打一接，直到我不小心接不到球，我输了一球。

“一比零。”优嘴角露出胜利的笑容。

我拿起球，不服气地大力发球，但优还是很轻松地接了。

直到十五比七的时候，我已经很累了。“山本优，要玩到多少啊？”

“当然玩到二十一为止啦！”优反问 ：“难道你累了？”

“我…”我的确累了，却嘴硬 ：“当然没有累…啊！”一个东西击中了我的右手臂。是羽球。

我往羽球击来的方向看去，是班长那群学生。她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，说 ：“唉唷，真～不好意思～喽！”

令我惊讶的是，班长的脸上有着奸诈的笑容，淡淡的，奸笑。

又走过来，俯身将羽球丢回给她们。

“希，我有事要跟你说。”优把我拖到一边。“无论我说什么，你都不要回头看，知道吗？”

我点头。

“小心那个女班长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我大惊。

“我说，”优看着我，“小心佐也惠香，和她的朋友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我还是不解。

“哔—”操场上传来哨声。我看看手表，已经八时二十五分了。

回班之前，优偷偷跟我说了一句 ：“总之，你会明白的。”

接下来的一堂课，是数学课。

“佐也同学，麻烦你到题材室拿一叠用塑料包起的书派给同学们。”数学老师吩咐道。

“老师，我可否多叫一位同学陪我到题材室？我怕太多书，我拿不完。”

“好吧。”老师说完，又背向同学们继续教课。

“松本，可以陪我吗？”班长走到我面前。

~ 夜的第十四章 ~

世界上怎么有那么无聊的人啊…

这句话超适合拿来形容灰。

好不容易和他见面了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谈话的对象，倾诉的对象，结果因为一个…电话…不欢而散。过分！无聊！

优…

突然很想见他。

要是刚才没有吵架，他应该是我最能谈心的对象吧？

话说回来，优和灰，真的很想。

他们两个，同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；同时改变我的生活 ；同时和我吵架…最重要，他们有着几乎同样的脸孔。

我虚脱了，有气无力地跌坐在地上。可能，太久没有上学了，有点不适应吧？闭上眼，疲惫惹出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脸颊。我哭了！

怎么可能…我用手背揩试脸颊，泪水却越流越多，直到我懒得去擦了，让它尽管放肆，让一切堆积在心里的不愉快都一次过发泄。

“铃…”

我哽咽着拿出手机，按了接听键，看也不看来电显示就吐出 ：“喂？”

“喂…希？你怎么声音怪怪的？！”

我怔住了。这声音…？

“喂？喂？爸爸的声音也认不得了吗？”

我另一只手迅速掩住了嘴。“爸…唔…”哭得更厉害了。

“怎么哭了？谁欺负你啦？！”爸爸的语气急迫。

我深吸气，问 ：“爸，你怎么那么迟打给我啊？现在一点多耶！”

“我知道你是过了两三点才睡的啦，知道你没睡才打来。希，你不要哭，爸爸现在来找你！”

“爸…”我还想问为什么，爸就“咔嚓”一声挂上电话了。

不行…泪水还是止不住。爸爸的声音…让我完全停止不了哭泣了。

真的，真的很想念爸爸。

“不要哭，哭了就不美了。”

一个身影把我搂住。我睁开迷矇的双眼，想摆脱却摆脱不了。泪，却更放肆了。我干脆在这个身影的怀里哭个够。

良久，身影放开了我。

果然，身影就是他。整个音乐厅就只有我和他，当然是他。

“对不起，我刚才发火了。”灰单膝跪着，脸色沉重。

“我也抱歉。”被灰这张脸盯着，我也不想再追究电话不电话的事。

灰把手放在我头上，轻轻地抚着我的发丝。“不要哭了哦。”

我笑了，像只他手下的狗，乖乖地答应 ：“嗯。”

“你爸爸不是要来了吗？”

我点头。“那你去门口等他吧，我等下再来找你哟。”

我还是点头。不知什么时候，我们之间的谈话宁静许多。平时我以为只会装冷酷的灰…原来那么懂得安慰人。那么的温柔、体贴，让人感觉很舒服。我和灰同时起身，灰朝右边走廊走去 ：”记得，不要哭了哦！“

我给他一个笑容当回答，转身往左边通向大门口的走廊走去。

“希！”

我才刚转身，又一个身影紧紧抱住了我。“爸！”

这个味道，这个强壮有力的手臂，我认得。

爸又把我推开，紧张地抓着我左右胳膊，上下打量一番。“希，到底谁欺负你了？怎么哭得那么凄惨？真可怜哦，眼睛都哭得那么肿了！”

爸一下子心疼地摸我脸颊，一下动我的头，又喃喃自语些什么，我叫了好几声“爸”他都没听见。

“爸啊！”我嘟起嘴。

爸爸终于停下，傻乎乎地问 ：“什么事？”

我都快被气得…笑了。“爸，我真的没事啦～”

爸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。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啦！”我苦笑。有这样关心我的老爸，夜都暖和起来了。

“呼…那就好了。”爸满布皱痕的脸上，浮现了安慰的笑容。

我这才发现，爸的头发染上了好多白色。

“爸，你这么迟来找我，不是还有其他事吗？”

爸恍然大悟 ：“对对对，你不说我都忘了。呵呵…”

爸半推我的背，我们两肩并肩走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下。“是这样的啦，市长早前跟爸说了，你今天第一天去津野高中上课吧？还好吗？”

我抿嘴点头 ：“嗯，还不错啊！”

“有认识到新朋友吗？你那么久没去上课了，还能适应吗？”

“朋友是有啦，不过他们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我就不知道咯…”

就这样，爸问一句我答一句，也不知不觉中把好多事情一一吐出来，像两个老朋友一样。一说，就是好几个小时，直到爸说要到休息间上个厕所。

这一段小时间，竟然能够让睡意征服我。

再醒来时，是五时五十分 ；摇醒我的，就是森影灰。

“该醒了。”

我揉着双眼，还想睡。“你六点十五分再叫我吧…”倒头又要睡。

“醒来啦！六点之后我不行！”灰又把我拉起。

“为什么不行啦？”我嘟嘴甩开灰的手，还在半睡半醒状态中。

灰竟然被我这个无意的疑问问倒了，噤声。

他的反应让我起了好奇心。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…还是不要知道答案好。”灰站了起来。

“为什么？”我不死心，也跟着站了起来。睡意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
灰一脸耐心。“希，相信我，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。”

“可是…”我还想问，一个冷毛巾被抛到我脸上，遮住了我的视线。我手忙脚乱地拿下毛巾时，灰再次成功消失在我面前。壁钟显示，六时正。

~ 夜的第十三章 ~

我背着书包走出津野高中的大门，凭记忆踏上走回音乐厅的路。炎热的太阳加上冬天不该有的二十八摄氏度天气，让我不禁沁出汗来。再加上成日躲在音乐厅不外出的这种体格，不堪走远路。唉！平时没有运动的后果。唉唉唉！悲哀。今天心情差透了。

下午一时许，处于上班族的午餐时间，街道不禁繁忙起来。我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下。为什么要停下？原应转右回音乐厅，却望向左边那熟悉的街道。不自觉中迈开脚步往左边的街道走去。

杂果冰档口坐满了顾客，老板正忙着用搅冰器把冰搅成碎冰，放入切碎的水果，再淋上甜浆，就可以送到顾客面前了。尤其是这种冬天不该有的炎热天气，顾客特别多，就会比较忙。“请问几位？”一位档口的少女员工朝我走过来，好声好气的问。我举起一根手指，她朝周围看了看，突然指向角落。“那边有一位顾客，他是一个人的，您介意和他一起坐吗？”

杂果冰，陌生人，二选一…唉！陌生人就陌生人吧！

我踮起脚，勉强看见角落那桌有个穿着津野校服的男生，和我一样。我绕过人群，走到档口面前和老板叫了一碗奇异果杂果冰，之后又走到那个津野学生的桌子。“不好意思，请问我可以搭台吗？”低着头的男生抬起头，瞪大眼看着我，那个大眼瞪小眼的场面又重复，还是一样的人！

我的天…怎么那么准啊！中马票有这么准就好了。

在我眼前，不偏不倚的就是刚才那个一八零的山本优！

“你的杂果冰。”刚才的员工将一碗杂果冰放在桌上。不知怎的，我直接跟那个员工说 ：“我要打包，请快一点，谢谢！”之后我拿起那碗杂果冰，走到老板档口前。老板一将杂果冰倒进塑料袋里完毕，束紧，我就匆匆接过，大步大步走出档口。也不知在气什么。

终于回到久违的音乐厅。在学校短短的几个小时，像经历了整个世纪之久，还是音乐厅好！我提起手中那包溶了三分之二的杂果冰，再次叹气。今天到底叹了几次气啊?

跨步走到员工休息室边的茶水间，拿起一个较大型的碗，将杂果冰倒进去，拿起一个小茶匙捧着碗走回柜台。

虽然音乐厅里冷气飕飕，但是杂果冰的味道还是那么爽口，美味，入口即溶（其实本来就溶了）。今天像往常一样，音乐厅没几个顾客，冷啊冷啊冷，冷清清的。

吃完了杂果冰，开始无所事事，绕着音乐厅底楼走了一圈，走到上次优弹奏的钢琴前。我在钢琴登前坐下，打开琴盖，看着不知名的琴键。睡意又再向自己招手，我也自投“睡”网，整个人向前俯，“当”一声倒在琴键上。

“叮铃叮铃！”“呜啊！”

我被吓醒了，只见一个男生握着我的手机，吓倒在地上。“叮铃叮铃！”手机还在响着。“灰，什么事啊？”我揉着双眼直起身子，一件白色西装外套从背上滑落，我接住。“这，这个…这个东西会响！”灰整身都在颤抖。

我走过去，莫名其妙地接过电话，是电讯公司发来的短讯。我收进口袋，看着手上的外套和没穿外套的灰，将西装丢回给灰。“你没看过电话吗？”我不解地看着灰。

“这。这个东西是电话？”

我好气又好笑。“不然你以为是什么？”

灰逐渐恢复平静，尴尬地站起来，和我疑惑的眼神对上。“你到底怎么了？你真的没看过电话吗？”我再次发问。灰没有回答，转身就想走。“等下！”我吓着了，追上前。

“你生气啊？”我实在想不通，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电话而生气。

灰没有回答，在一个拐弯处往左转，我尾随他身后，结果，在那个拐弯处让他消失了！拐弯后竟然四周无人！

噢买尬！他是哪方神圣啊？

“噔噔噔噔…噔噔噔噔…”我被这个音乐吓得微跳起来。我都没较闹钟啊！为什么《命运交响曲》会响啊？还那么立体感，那么真实？那就真的奇怪了。

很自然的，我朝音乐的方向走去，音乐来自大壁钟下的四角钢琴，灰正在钢琴登上激情地弹奏钢琴，手指快速地穿梭在键盘上，身体跟着双手由左边的键盘移到右边的键盘。他是在发泄吧？我猜想。就为了刚才的事情…

壁钟显示午夜一点钟。我心里萌起一个问题，迈步走到钢琴前。

“灰…”我开口。

灰没有理会我。

“灰…”我提高声量。

“森影灰！”我大喊。

“噔！”灰不差强人意，十指大力按下键盘，发出噪音。“吵什么吵！”

我倒退一步，看着这个不像灰的灰。这，还是第一次灰那么生气。就为了一个电话。

“就为了一个电话，你发火？”

灰冷冷站起来。“我没有。”

我随着他的脚步离开大厅，朝楼梯走去，紧追不舍。“森影灰！我…我有事要…要问你…”我追得气喘吁吁，好奇为何男生的体力总是比女生好。

“什么事？”灰总算肯停下脚步，我差点撞上他。

“那…那个，”我还在呼吸着，“为什么我在白天总遇不到你？”

灰噤声。

“还有…”我眼神坚定地看着他。

“还有什么事吗，小姐？”灰转身看着我，以一种好像他现在十分地不耐烦的语气问我。

被他这样一问，害我忘了想要问他什么了。我顿时呆了一下，不知怎样回应他。

“没事的话，不要来烦我！”灰说完这句话后，便转身走上了楼梯。

我默默地看着灰离开。当我听到“砰”的一声，才发现我已呆站在那整整五分钟。

~ 夜的第十二章 ~

我做错了吗？

我只是说出了我的想法，为什么优要生气？

为什么生气的人，可以说得理直气壮？为什么男生都说女生小气，实际上他们本身也那么小气？为什么男生都嫌女生啰嗦，但…不对啦，我刚才也蛮啰嗦的。可是，不是本来是他要弄我开心吗？怎么反变成我的错了？难道优本来就心情不好？不见得啊…他刚才在我们班都还好好的。如果说那只是表面上的开心呢？那么，他明明不开心，还来安慰我？难道不开心 + 不开心 = 开心？所以不开心的人，要找另一个不开心的人，才能彼此一起开心？不会吧？这什么歪理？

我不断推测，反复分析，一再琢磨，结果越想越乱，越想越烦，越想越复杂，最后干脆不想了。反正休息节都快结束了，回班好了。我关上音乐室里的灯，走回班。一闭上门，我愣了。要怎么回班？

刚才一路走来，我都没注意路上的“一花一草”，怎么回班？该不会要在第一天上学迷路吧？我的天！

现在怎样？乱走？待在那边？问人？对！找人问不就行了吗？我怎么那么笨？哈哈！想通了后，我睁大眼四处寻找人的踪影。课室里纷纷传来“老师早安”的声音，同学们已经回班了，我还能怎样？忧心如焚的我只好待在那，等待救星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？”我转过头，一位戴眼镜的女老师厉声地问。心跳不自觉地加速，我口吃起来。“我…我…”又不知要解释些什么。

“上课时间到了，怎么还不回班？才第一天上学就旷课？”老师瞪大双眼，凶巴巴地看着我。我低下头，百口莫辨。“我…我不知道我班在哪里。”

“你不知道？！”母老虎老师把眼睁得更大了。“已经二年级生了，还不知道你自己的班在哪里？你第一天来津野高中吗？！”

实在是无辜啊。我的确是第一天来这间学校啊！“我，我是转校生。”我心虚起来。但是…为什么要心虚？我没有做错啊！

“转校生？”母老虎老师怀疑起来，双眼不断往我身上向下扫描。我拼命点头，想赶快逃离这个母老虎的魔掌。母老虎沉默片刻，问我 ：“你读什么班？”

“二年二班。”

母老虎转身。“跟我走。”

母老虎带我走过花园，寂静的花园回荡着母老虎高跟鞋发出的“咯咯”声。她带我一前一后穿过走廊，穿过许多在上课的班级。班上的同学不禁向我投以质疑的眼神，让我大感不自在，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。我总不明白，明明我没做错事，却一直心虚？为什么？人的自然反应？

终于来到我熟悉的走廊，这个二年二班处于的走廊。母老虎没有停下脚步，径直和我走进班。吵吵嚷嚷的班上立刻静了下来。我向母老虎匆匆道了个谢，快步走回座位。随即，班上佐也喊了一声“起立”，我跟着大家傻傻地站起来。原来现在是母老虎的节啊。

”坐下。“母老虎冷冷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下“麻仓依子”四个大字。“我是你们的音乐老师，大家请拿出乐理课本翻开第二十一页，今天要教你们音乐的基本…”

什么？！一个光用眼神就能让人逃之夭夭的母老虎，竟然是音乐老师？！我的天！这是什么学校？！

我的嘴张成零字形，呆坐在那。“你的书呢？”我耳膜都快震碎了，整个人跳了起来。母老虎又在发挥她的老虎吼与瞪死人的眼神，双眼直钩钩地看着我，像只准备吞了猎物的老虎一样。我回过神来，赶紧从书包里取出米黄色封面的乐理课本。母老虎走开后，坐在我前面的小林转过身来告诉我 ：“麻仓老师最不喜欢学生慢吞吞的，你要注意哦。”说罢立刻转过身去，生怕母老虎把她逮个正着。

漫长的一个小时就在黑板上的五线谱与课本上的音符中度过。母老虎一步出课室，全班同学低声欢呼起来，像一只只从鸟笼里被释放出来的鸟儿，自由快乐。比起刚才上课时的死寂，简直是天壤之别。我自己想自己笑。

放学后，我忙着收拾桌上的书本，接着眼前就闪来一个身影。优背着一边书包靠在后门的门槛上，斜着一边头看着我。耍什么酷啊！

我收拾好书包，背起它站起来，与优面面相对，大眼瞪小眼。我一六零的高度瞪一个一八零的人，不禁踮起脚来。其实都不知道我们在瞪什么？

瞪了三秒，一，二，三…“噗哧”我们两个一起笑了。“走吧。”这次轮到我主动说了。

走到走廊的路口，我往左转，而优则待在原地不动。“怎么了？”我问，“不是要回音乐厅吗？”

“谁说要回音乐厅了？”优冷冷地回答。我这才想起，我们刚才吵过架呢！笨啊…怎么会忘记！

我咽了口口水，低声试探性地问他 ：“你…还在生气哦？”

“谁生气了！”优说罢，头也不回地往右边的走廊快步走去，完全没有要回头的意思。我呆站在那，看着优快速离去的背影，不解。

优最后一句不是说“谁生气了”吗？为什么“没有生气”，却又气冲冲地掉头走？难道真的给我说中，男生都嫌女生小气，实际上他们本身也小气？唉！男生都这样吗？

我将手伸进裙袋，握见一样纸状硬物。拿出，是入学时门口的学长派给每位学生的指导手南，手南里介绍这学校A、B、C、D四座学校行政楼的平面图及各间课室的所在处。啊！我今天怎么懵懵懂懂的？要是刚才有这个指南，就不用在音乐室迷路，就不用遇见那只母老虎，就不用在同学们面前出糗了…啊！我快疯了。

算了，只要有这个，能找到大门，能回到音乐厅就算了。津野啊母老虎啊山本优啊，不想了不想了都不想了，通通抛到九霄云外！

~第十一章~

看见食堂每个档口前的人龙，马上就倒胃口了。世界上唯一能让我好心情的，就只有音乐和食物了。心情，简直就跌到了谷底。

我跨步离开食堂，想尽量找个无人的地方静一静，结果竟在一个转弯处撞到了......优。

我们看清彼此后，优是先惊讶，然后松了一口气。“唉，我还以为你到哪里去了，你呀，害我到处找你呀！麻烦鬼。”有谈笑风声，而这时的我哪有什么心情理他。“喂！”优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又晃。我微微抬起无力的头，看着他。“我没要你找我。”

“什么？”优好像被吓倒了。

“我说我没要你找我！”我提高声量，几乎是喊的声调。

“你...你怎么了？”

“嫌我麻烦，就不用找我啊！”

“你...发什么脾气啊？心情不好吗？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我低头不语。对，我是在发什么脾气啊？优又没做错什么；我凭什么骂他？我不禁责怪自己的冲动。面对优的体贴，愧疚再次涌入心底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优没回应什么，穿梭在我俩之间的，只有微风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优温柔地抓起我的手，我没有反抗，低下头任由他带我走。有时，优会让我想起灰，虽然多数时候我都会把他当成优。试想想，一个有着跟另一个人一模一样脸的人，竟做着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动作。能不把他们俩混为一谈吗？

为什么，优，好像越来越像灰了？

优在一件课室前停下，伸出另一只手去推开门。我随着他的脚步踏入黑漆漆的课室。“啪”电灯开灯被按下，可是倏地亮了。爵士鼓、钢琴、电子琴，样样乐器俱全。这就是乐器室吧，我猜想。

“为什么带我来这里？”

“呃...见你今天心情不好，带你来个清静的地方...毕竟在人多的地方不太好说话嘛。”

“怎么不好说话？”我不解。

“哈哈，起码我也是校草一根嘛...”优自顾自地说起来。“厚脸皮！”

回想起刚才在课室的情形，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。原来，优在津野高中...不，至少在二年二班，是薄有名气的—校草一根。我自顾自想到这，优自顾自地咧开嘴笑了。

优疑惑地看着我。“你不会真地把我的话当真吧？我又不是自恋狂！” 优提高了声量，生怕我不相信他似的。

“我想，你需要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下来，又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...见你是在音乐厅工作，不就带你来又静有唯一与你有关联的音乐室喽。”优不急不徐地说明来意。

我只回了优一个笑。优走到音乐室的小舞台前坐下，拿起舞台旁边的木色吉他，摆在身前用右手刷了下六条弦。吉他弦发出清脆的声音，痛快而短促。我坐在他身边，他将吉他交给我。“要不要实施看？”

这次轮到我不解了。“心情不好时最好的发泄方法。”

我犹豫地接过吉他，手指奋力一刷，再刷，刷，刷...吉他的弦都快给我刷坏了。优却毫无反应，只管坐在我身边听到我的“刷”声，好像即使我把吉他弄坏也无关紧要似的。痛快的发泄后，我喘着粗气将吉他还给优，他顺手将吉他放回原位。

“这里是随时都可以自由进入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有特权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音乐室什么时候才能用？”

“有老师批准才能用？”

“那是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上课时间。”

“那你又带我进来？”

“...”

“这是犯规的吗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为什么犯规？”

“我无所谓。”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是犯规的？”

“...”

“为了讨我开心，你不怕犯规？”

“...”

“你带我犯规，你不怕我不开心？”

“够了。”

“算了。”

“...”

“...”

“乐器能随时使用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为什么你用那个吉他？”

“...”

“不是不能随便使用吗？”

“...”

“你又犯规？”

“够了。”

短短的两个字，透露出优极大的不满。他猛地站了起来，拳头紧握。

“吉他是我的，我可以任意使用，难道我用我自己的吉他是犯了校规？！”

我也不满，回应他：“音乐室难不成是你的吗？你就可以任意进来吗？”

优怒视着我，吸进一口又一口的气，越来越生气。

“你不想来，不屑来，还是讨厌来，就不必来！是我错，我笨，我傻，我呆，我白痴，我没脑，我蠢！不该擅自决定！”

优一次过吼了这么多字，“吼”完后又咬了嘴唇，径直走向舞台边的门。我错愣地坐在那，不明白为何这样芝麻绿豆般的事，可以让优那么生气。我说错了吗？

男人，真是小气。

优背对着我，停下脚步。“真后悔带你来。”

~ 夜的第十章 ~

这个动作让我差点笑破了肚。捧腹大笑，笑得前俯后仰，直不起身子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，疯人，这几个词都适合用在我身上。

“有那么好笑吗？”优恢复正常的表情，有点生气地站了起来。我有气无力地点点头，笑意未消。他走到我前面来，等我恢复正常。“那……那我只会弹这首嘛，你要我怎样？”

我挺直身子，咳了咳几声，“要唱就唱好来啊，干嘛一顿一顿的？”

“我小时候老师是这样教我的啊！”优极力辨护着。“好，好，好，是我错，我错，这样行吗？乖，乖，宝宝不要哭！”我调皮地扮成母亲哄小孩的模样，摸摸优的头。优尴尬的闪开，“神经病啊！”我笑了，大概男生都不喜欢被人当小孩看待吧。

不久后，优也回了。接下来的假期最后几天，优偶尔也会来找我吃杂果冰啊，来音乐厅玩玩啊，只记得在十二月三十一日那天他要我在开学当天在音乐厅等他，我们俩一起上学。而我这个人生“校”不熟，竟有人毛遂自荐帮我，实在是幸运极啦！

“噔噔噔噔…噔噔噔噔…”刺耳的闹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叫醒。在柜台桌上补眠的我在这个独特的闹铃声 — 《命运交响曲》的陪伴下伸了个懒腰，方肯按下闹钟的闹铃开关键。闹钟屏幕上显示四个电子数字：0615，对呀，这才想起，今天是第一天上课呢。睡眼惺忪地走向员工休息室，快速洗刷，再洗个澡。冰冷的水往身上淋那一刻，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。

换上崭新的校服，背上装满书的书包，替校鞋的鞋带打好结，一整身都是新意。手腕上还是穿着那离不了手的夜之表：0635.刚打开大门，就见身穿校服的优走来。“走吧！”

天色逐渐发亮，人行道上穿着校服的学生人数也随之增加，唯独不见穿着和我同样校服的人。“津野高中的学生多数是中等家庭或以上，”优说，“多数都坐私家车去学校，再不，也是坐地下铁上学，很少有走路上学的。”

七时，路上繁忙起来。上班族已经开始出发前往工作地点，加上家庭主妇们纷纷到菜市去，与学生三五成群的谈话声，好不热闹。我们在一个拐角处往左弯后，津野高中就在道路的左旁。许多豪华轿车纷纷驶入校园，马赛地、宝士、宾士，甚至还有不少亮眼的名贵跑车 — 法拉力、蓝宝基尼等，让人傻眼。优告诉我，我的教室在C楼第三层 — 二年二班，而他的课室就在我课室隔壁，优就读二年一班。

“我只能送你到这了，等下十点休息节我再来找你啊。”优带我到二年二班前，拍拍我的肩膀后，就走回他的班了。我呆呆地站在那，陌生的气息笼罩着全身。“你是那个插班生吗？”一把柔美的声音在耳后响起。我反过头，一位长发飘逸的美少女站在眼前。我看着她校服胸口前别着的“班长”牌子，朝她点头。对方甜甜地笑，带我走到最靠近班的后门那个位子。“这是老师安排的位子，你不介意吧？若看不到黑板或想换个位子，告诉我吧。”我还是傻傻地点头，没有异议。

铃声响起，墙上的壁钟显示七时三十分，已经到了上课时间。良久，一名戴着粗框眼镜，短卷发的四十岁老师步入课室。大家一致起立向老师致安。

“今天，有一位新同学将成为我们的一分子。请大家给松本希同学一个热烈的掌声！”老师走到我身边，示意我站起来后，全班同学顺从老师的意思鼓起掌来。掌声停止后，我吞吞吐吐地吐出几个字：“大家好，我……我叫松本希，请……请大家多多指教！”

之后，一切课程照旧，我似懂非懂地听讲台上的老师说些我听不懂的课。好不容易捱到十时的铃声，同学们并没走出课室，反而一一围过来我这。

“你好！我是小林原子…”一个披肩长发的大眼少女向我打招呼。

“嗨！我是高木真之助…”一个微卷褐发的戴眼镜男生也走来。

“你好！我是…”

“你好！我…”

“我…”

一只又一只手向我伸出，我一一地回握了。原本尴尬的我，也逐渐适应这个环境。

“松本同学，你好！我是二年二班的班长佐也惠香，欢迎你加入我们！”佐也朝我走来，语毕后主动拍了手，围绕着的同学也跟着拍起手。

“哇，你们开欢迎派对啊？”一个声音出现在门口。大家都反射性的转向门口，“优！”我轻轻在心底呼唤。不知是眼睛有问题还是什么，我瞄见班长刚才的领袖风煞时消失，她脸上尽是惊讶和不知所措。

出现在班长的这个现象，也出现在众女生的脸上。优大步走向人群，男生们和他熟悉地打招呼碰拳头，似乎都是好朋友。原本像散会的人群，也为了优而更不愿离开了。

“哟，我们的美女皇后，又再带头搞非法聚会啦？”优的调侃让班长完全刷红了脸。“剥夺学生的休息时间，可不是王者的风格啊！”

原本以为是来找我的优，竟然让我再次觉得无法融入他们的世界。我低下头，让欢笑声覆盖我的存在。当优和他背后的同学说话时，我悄悄起身，离开他们的世界，朝课室外走去。